第(2/3)页 铁锅里熬着红薯棒子面粥,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旁边的笼屉里已经蒸熟了白白胖胖的二合面馒头,案板上还切好了一碟子细细的咸菜丝。 “怎么起这么早?”陈桂兰走进去,顺手拿过一块抹布擦了擦灶台边。 林秀莲转过身,额头上挂着细汗,眼睛亮得出奇。 “妈,我睡不着。”她拿竹篾子把笼屉里的馒头捡进笸箩,语气轻快,“半宿都在炕上翻烙饼,满脑子都是连环画里的人物该怎么勾线,剧情该怎么写,该准备什么选题。兴奋得躺不住,干脆起来找点事儿干。” 陈建军在外头听见动静,探了个脑袋进来搭腔:“可不嘛,大半夜的,我以为她是要上厕所,结果人家爬起来在那削铅笔,硬是削断了三根铅笔头。你是不知道,给我吓得不行,我还担心是不是昨天我太使劲儿,她想削的是我。” 林秀莲脸一下子红了。 “胡说八道什么,洗你的脸去。”林秀莲掐了一把陈建军,“妈,你别听他胡说,你再胡说八道,今晚去客房睡。” 陈建军举手投降,厚脸皮把脸贴过去撒娇,“媳妇别让我去客房睡,我要是去客房了,就没人给你暖被窝了。” 林秀莲被逗红了脸,看看陈桂兰,又看看陈建军,跺了跺脚,转身去了厨房。 等儿媳妇一走,陈桂兰走过去,连续几巴掌拍到陈建军肩膀上、背上,“多大的人了,嘴上没个把门,就知道欺负自个儿媳妇儿。” 陈建军龇牙咧嘴,躲开老娘的铁钳大掌,“老娘,虽然我爹去的早,可我从记事起看见,你没少欺负我爹,我这叫‘上梁不正下梁歪’,都是跟您学的。” “你还来劲儿了,是吧!看我不削你!”陈桂兰瞪着他,到处找扫帚,“我笤帚呢?” 话音刚落,一双白嫩小手捧着自己的小扫帚递到陈桂兰面前,大宝奶声奶气:“奶,给,打!” 小宝在旁边鼓掌,指着自家嬉皮笑脸地老爸,“打!大坏蛋!欺负小宝,胡子扎扎!” 陈建军看着递扫帚的儿子和拍手叫好的闺女,气得直瞪眼。 好家伙,这日子没法过了。 前脚亲娘要削他,后脚亲生的一双儿女连武器都给递上了。 这哪是贴心小棉袄和小军大衣,纯纯漏风还扎人。 倒反天罡了还。 陈建军指着大宝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,又看了看旁边笑得露出四颗小白牙的小宝,气不打一处来。 “你们两个小东西,平时骑大马飞高高的时候叫得那个亲热。亲爹有难,你们不帮忙就算了,还递家伙什?” “大宝,你那扫帚藏哪的?小宝,谁教你喊大坏蛋的?咱家这是养了两个小白眼狼啊。” 大宝眨巴两下眼睛,把小扫帚往陈桂兰手里又用力塞了塞,小脸绷得紧紧的,吐字清晰:“奶,好。妈,好,爹,坏!” 小宝蹦跶得更高了,小手拍得啪啪响:“坏爹,打。” 陈桂兰乐坏了,顺手接过那把玩具似的小竹扫帚,往陈建军小腿肚子上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,佯装板起脸教训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