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对。” “那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。” 林阙的声音放得很轻,但每个字落在地面上的触感,比之前任何一句都重。 “主角老刀冒着生命危险穿越折叠空间,只为了给女儿凑够幼儿园的学费。 你觉得他是在做什么?” 张一俞愣住了。 “那就是光。” 林阙看着他的眼睛。 “不是制度给的光,不是上升通道的光。 是一个父亲在完全黑暗的系统里,用自己的命凿出来的光。 你把这种光叫没有可能性?” “真正的墙,是连阶层流动这四个字都不曾存在于他的字典里,但他依然在走。 不是因为他看见了出口,是因为他身后还有一个人需要他活着。” “这才是底层叙事里最残酷的光。” 教室里陷入寂静。 张一俞站在原地,手里那张写满了学术术语的笔记垂了下去。 纸面上的字迹在灯光下密密麻麻,此刻却显得苍白无力。 他的嘴张了一下,舌头顶在上颚,没有拼出一个音节。 五秒后。 张一俞慢慢坐了下来。 几秒后,他颓然坐下,动作显得有些僵硬,身旁的男生也默默低下了头。 他旁边那个戴金属框眼镜的男生低下了头,原本翘着的嘴角已经彻底收平了。 讲台上传来一声轻笑。 柳作卿拿起粉笔,转身在黑板上用力写下五个大字:学术的盲区。 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十分清晰。 写完最后一笔,柳作卿把粉笔头往讲台上一扔,扑起一小团白色的烟尘。 “张同学的切入角度有学术基础,这一点值得肯定。” 柳作卿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,语气从笑意里收回来,重新变得锐利。 “但你犯了一个很多学院派都会犯的错误。” 他指着黑板上那五个字。 “你用圈子里的理论去丈量圈子外面的苦难。 你的模型是对的,但你的模型适用的对象,是那些还有余力去选择的人。” “而这个故事里的老刀没有选择,他连被纳入你模型的资格都没有。” 张一俞顿了一下,然后头更低了。 最后一排,戴盛宗靠回了椅背。 他身旁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侧过头,低声说了一句什么。 戴盛宗点点头没有回应,但他看向前排的目光,和十分钟前已经完全不同了。 柳作卿的笑收干净了。 他从讲台上走下来两级台阶,站在离第一排更近的位置。 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定在幕布上那篇冰冷的文字上面。 “结构拆不动,逻辑撬不开。 经济学、社会学、物理学,三条线绞合在一起,确实很难找到下手的缝隙。” 他停了一拍,嘴角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。 “但是。” 这两个字让整个教室的温度又降了一度。 “只要是人写的东西,就一定有人的破绽。” 柳作卿转过身,指向幕布上老刀的段落。手指点在那个名字上,指尖轻轻敲了两下。 “结构是铁的,逻辑是钢的。但人物呢?”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,轻到后排的学员都不自觉地往前探了半个身子。 “老刀这个人,立住了吗?” 教室里又静了。 这一次的安静和上一轮不同。上一轮是找不到突破口的无力,这一轮是被撕开了一个全新视角后的茫然。 柳作卿没有继续往下说。 他走回讲台,双手撑在桌沿,对着全体学员。 “下一个,谁来?” 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