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没有让父亲在台阶上痛哭,没有让他砸碎什么东西,也没有让他对着天空怒吼命运不公。” “因为那些反应,是城里人的反应。是看过电影、读过小说的人才会做的事情。” “这个父亲不会。” “他只会坐在门槛上,把脑袋埋进膝盖里,问一句'这人怎么了'。” 林阙说完了。 教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。 陈嘉豪攥了一整场的咖啡渍稿纸,在这句话落地的时候从指缝间滑了出去。 纸页飘到脚边,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弯腰去捡。 苏慕白坐在主评委席上,拐杖支在两腿之间,双手叠在把手上,一动不动地盯着林阙。 沉默持续了很久。 久到柳作卿以为老人不打算开口了。 然后拐杖底端猛地往地面上砸了一下。 只一下。 “啪” ——那声闷响比之前所有的顿击都重。 苏慕白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,沙哑,滚烫。 “好一个工具报废了。” “这帮孩子啊,一个个把苦难写得鲜花着锦,恨不得在每一行字上面都贴金箔。” 苏慕白的声音拔高了半寸。 “可真正的苦难是什么?真正的苦难就是这篇文章里写的,连个像样的高潮都没有!” “它不给你哭的机会。它让你坐在门槛上,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,接受自己废了。” 苏慕白用力拍了一下稿纸。 “写苦难的人我见过太多了。 会写的,能把读者写哭。 但这篇东西,它不写哭。 它把苦难从舞台上拽下来,摁回泥土里。这才是苦难该待的地方!” 许长歌坐在林阙旁边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手指尖在微微发颤。 那天在宿舍里,林阙给他讲这个故事的时候,他只听到了一个框架。 此刻林阙站在所有人面前,把框架底下那层最残忍的逻辑翻了出来, 他才真正看清这篇文章的全部根系扎得有多深。 苏慕白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。 老人重新靠回椅背,目光落在手中那份薄薄的稿件上。 沉默了五六秒后,他的语气忽然变了。 不再是激赏。 是一种极其审慎的、像猎人发现了猎物身上某处异常纹路时才会有的专注。 “但是。” 这两个字让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教室重新绷紧了。 苏慕白枯瘦的食指压在稿纸的某一页上,指尖微微用力,纸面被按出一个浅浅的凹痕。 “这篇文章的文本里头,还藏着一个东西。” 苏慕白的目光越过老花镜的上沿,直直钉在林阙身上。 “比'闪腰'更狠的东西。” 林阙的表情没有变化。但他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无声地点了一下。 苏慕白把拐杖往前探了半寸。 “你敢不敢,当着这三十个人的面,亲手把它拆开?” 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