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风一吹,全散了。” 他顿了两秒。 “文学这行当,说到根子上就一件事。” 许正青抬起头,目光扫完全场,最后落在了那个保温杯上。 保温杯在讲桌上投下一小团歪歪扭扭的影子。 “能不能替那些蹲不下来的人,蹲下去看一眼。” 这句话落下来,教室里没有掌声。 但沉默本身就是最重的掌声。 钟恒远低头看着桌面,手指攥着铅笔,指关节泛白。 袁宁宁的眼眶泛了红,偷偷用袖口蹭了一下。 陈嘉豪的嘴张了又合,最终把满肚子的话全吞回了肚子里,只剩下喉结狠狠滚了一下。 丹伊的帽檐压得更低了。 但他坐着的姿势变了。 后背离开了椅背,脊梁一节一节地撑起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重新扎根。 林阙的手从兜里抽出来,搭在桌沿上,食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一下。 节奏很慢,像是在心里给什么东西打了个勾。 这位老人站在讲台上, 穿着洗到泛白的对襟布衫,端着掉了漆的保温杯, 讲的不是结构,不是技法, 不是任何可以量化评分的手艺活儿。 他讲的是“眼睛”。 一个耳顺之年的文坛定海神针,面对三十个全国筛出来的天才种子, 没有急着分享半生感悟,没有搬出什么大师理论的框架。 他做的第一件事,是检查这些种子的眼睛有没有蒙灰。 林阙的嘴角动了一下。 有意思。 大多数站在金字塔尖的人,恨不得把毕生功力一股脑灌下来,生怕后辈不够”高“。 但许老爷子却反其道而行。 他怕这些孩子太高了,高到看不见脚底下的泥。 这份清醒,比任何技法都值钱。 许正青把保温杯重新拧好,夹起桌上那本合着的旧书,往讲台侧面走了两步。 他在走廊入口处站定,偏过头, 目光重新扫过这群年轻的面孔,语气里多了一丝欣慰: "既然大家还暂且保持着观察的能力,那咱们就能继续往下走了。" 说着,他转过身, 将那本一直压在保温杯旁的旧书拿了起来。 粗糙的封皮在晨光下翻转, 书名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三十名顶尖天才的眼前。 前排的张一俞猛地瞪大了眼睛,陈嘉豪甚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。 许长歌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一瞬,又慢慢松开。 他盯着那个被翻到起毛的书脊,喉结滚了一下,没有出声。 教室先是静了两秒。 然后前排张一俞的椅子“嘎”地响了一声。 他整个人往后仰了一截,像被那五个字从正面推了一掌。 陈嘉豪嘴里那声惊呼没来得及用手捂住,尖锐地划破了安静,紧跟着, 窃语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,密密麻麻地撞在阶梯教室的墙壁上。 林阙靠在椅背上,两手始终插在裤兜里。 他的表情跟五分钟前没有任何区别。 除了嘴角那条线,往一侧偏了不到一毫米的弧度。 那本被文坛泰斗翻到起边、用来给全国最顶尖文学苗子当教材的书, 赫然印着五个大字: 《平凡的世界》。 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