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屋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。 外头的太阳已经落下了山,只剩下一点微弱的余晖,在窗棂纸上涂抹着最后的惨白。 青年却像是忘了时辰。 他一卷接着一卷地看。 原本他是瘫坐在地上的,后来不知什么时候,他直起了腰。 再后来,他干脆盘起了腿,把那些竹简摊在膝盖上,身子微微前倾。 陆凡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。 也没出声打扰。 他原本以为,这人顶多也就是翻两下,然后或是嘲笑,或是敷衍地夸两句,便把他打发了。 可没想到,这人竟然真的在看。 而且看得这般入神。 陆凡有点汗流浃背了。 不是热的。 是被震撼的。 他原本是抱着一种留个火种的心态来的。 他是以一个历经沧桑的前辈的姿态,想把自己的智慧传给后人。 可现在。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刚进学堂的蒙童,正捧着自己那涂鸦般的功课,给一位博古通今的大儒批改。 “呼——” 一阵夜风吹过,把屋里那股子霉味吹散了些,却也带来了几分透骨的凉意。 青年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最后一卷竹简。 那是关于治水的。 他抬起头,看向陆凡。 “这些东西......” “是你写的?” 陆凡点了点头。 “是贫道这些年,东奔西走,随手记下来的。” “让你见笑了。” 青年没有笑。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。 “嚓。” 他打着了火石,点亮了灯芯。 豆大的火苗跳动了一下,将这昏暗的静室照亮了一角。 “这世上,聪明人很多。” “能看透道理的人,也不少。” “但肯弯下腰的。” “没几个。” “你这书,我收了。” “我会让人专门腾出一间屋子,给你放这些东西。” “绝不让它们落了灰,绝不让它们被虫蛀了。” 陆凡直起身,眼中满是感激与敬畏。 “多谢先生。” 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出了心中那个盘桓许久的疑问。 “敢问先生姓名?” 青年闻言,轻笑了一声。 “姓李,名耳。” “你若是愿意,叫我伯阳也行。” “李......先生。” 陆凡改了称呼。 “这书既已托付,贫道的心愿已了。” “这便走了。” 陆凡直起身子,听着自个儿那把老骨头发出几声脆响。 这守藏室的地板太硬,坐久了,腿脚有些发麻。 他把那个空荡荡的药篓子重新背在背上,手里攥着那根光溜溜的桃木棍,对着李耳打了个稽首。 “先生保重。” 这一拜,是谢他收书之恩,也是谢这最后的一点知己之情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