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现在不能想! 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将思绪拉回漕运利弊上。笔尖重新在纸上游走,一行行工整的小楷逐渐铺满宣纸。 “……故漕运之利,在于调盈济虚,稳社稷之基;漕运之弊,在于耗资巨大,生贪腐之隙。欲兴利除弊,当从三处着手……” 正写到关键处,脑中思路如泉涌,手中笔墨愈发流畅。 忽然—— 阿嚏! 笔尖一抖。 一个墨点溅在纸上。 裴辞镜一怔,还没来得及懊恼—— 阿嚏!阿嚏! 又连打两个喷嚏! 手中毛笔彻底失控,在纸面上“唰”地划出一道长长的、丑陋的墨痕,将刚才写好的小半段文字彻底涂花! “……” 裴辞镜僵在当场。 眼睛死死盯着纸上那团刺眼的墨污,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。 完了。 全完了。 要知道,科举考场上也有“卷面分”。能考中的文章,卷面必须干净整洁,不能有错字,不能有涂改,最好是一气呵成、一字不改地从头写到尾。 所以为了锻炼他,沈柠欢定下规矩: 每次写文章,给两张纸。 一张草稿纸,可随意涂改。 一张正文纸,必须从头到尾、一字不差、干干净净地誊抄上去。 若正文纸上出现任何涂改、墨污、错字—— 无论文章写得再好,思路再妙,辞藻再美。 奖励,都不会有。 裴辞镜看着纸面上那团巴掌大的墨团,又看看自己手中那支“罪魁祸首”的狼毫笔,最后缓缓抬起头,望向窗外秋高气爽的天空。 脸上表情从震惊,到茫然,到悲痛,最后化为一股滔天的怒意。 “是、哪、个、王、八、犊、子——” 他一字一顿,咬牙切齿。 “在、背、后、念、叨、我——?!”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浓浓的血泪控诉。 沈柠欢放下书卷,起身走过来。垂眸看了眼案上那张被毁的正文纸,又抬眼看了看自家夫君那副欲哭无泪、悲愤交加的模样。 她抿了抿唇。 压下险些溢出的笑意。 “夫君,”她声音依旧温软,却分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,“看来今日……是写不成了。” 裴辞镜缓缓转过头,看向她。 眼神哀怨。 像只被人抢了鱼干的猫。 沈柠欢伸手,轻轻抽走他手中那支笔,又将被污的纸卷起,搁到一旁。 “重写吧。”她说。 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今日……便多练一篇。明日一起交给父亲看。” 裴辞镜:“……” 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 最终却只是长长地、长长地叹了口气。 认命地铺开一张新的草稿纸。 重新提笔。 只是落笔前,他又忍不住抬头,恶狠狠地瞪了窗外一眼。 别让他知道是谁! 否则—— 阿嚏! 又一个喷嚏。 裴辞镜手一抖,刚沾了墨的笔尖差点又戳到纸上。 他僵了僵。 默默收回视线。 低头。 写字。 只是那背影,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浓浓的、化不开的…… 委屈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