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赵铁速度最快,提刀就追。 魏老疤第二箭紧跟着压过去,这回瞄的是腿。可那人往棚影里一扎,身形让黑吞了半截,箭擦着土墙钉了个空,箭头干进墙里,崩起一蓬碎土。 “右边!”赵铁低吼。 李虎这回倒没发懵,抄起早准备好的半截门板就往右巷口冲。那门板是白天从难民棚拆下来的,宽得很,他往转角最窄的地方狠狠一怼,硬把出口堵掉半截。木板撞在墙上,砰的一声闷响。 那人一冲进去,身形果然被逼偏了一瞬。 就这一瞬,沈渊已经追到了。 他没出枪尖,先出枪杆。长枪在窄巷里不好直送,他索性横着一扫,照着那人膝弯就砸。枪杆带起一股风声,啪的一声正中腿弯。 那人腿上一软,身子往前一个趔趄,膝盖磕在泥地上,却还没倒。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柄短骨刀,照着沈渊小腹就捅。刀身细黑,和骨钉一脉,刀尖泛着一层发暗的油光,显然不是临时摸出来的破铜烂铁。 沈渊脚下一错,枪杆往回一收,挡开这一刀。 骨刀刮在木杆上,发出一声极刺耳的涩响,像指甲刮过干骨头。 这人手上有活。 不重,不猛,却阴。专朝人的软处走,一刀不中就缩,缩完再找下一处。 赵铁从后头扑上来,一刀压肩。那人不硬接,缩身往墙根一贴,像条抹了油的耗子,竟还想从两人中间钻过去。瘦长脸的这时也赶到了,长杆从侧边一送,正好顶在他腰上,把他整个人狠狠干回了墙面。 咚的一声闷响。 那人终于让这一下撞岔了气,后背砸在土墙上,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。喉咙里滚出半声闷哼,像被踩住了脖子的狗。 可他还是没认栽。 嘴一张,舌头往后一卷,牙关猛地一合——竟像是想咬碎什么东西。 “别让他咬!”赵铁脸色一变。 沈渊比他更快。 枪尾往前一捅,没照嘴,照的是下巴。那人让这一杵狠狠干得牙关一错,下颚骨发出一声脆响,嘴里那点东西没咬碎,反倒先吐出一口血沫。血里混着碎了一半的什么东西,黑乎乎的,落在地上滚了半圈。 赵铁顺势一拳砸在他面门上,把人狠狠干翻在地。膝盖往下一顶,直接压住了他半边身子,骨头压得咯吱响。 魏老疤也从后头赶来,短弩一翻,弩臂狠狠干在那人手腕上。 咔。 骨刀脱手,落地。刀尖扎进泥里,立了半截。 李虎这才喘着粗气追到,脸还是白的,可手里那块门板没松。他往那人腿上一压,整个人几乎坐在门板上,声音都劈了。 “还跑!” 那埋钉人被几个人压住,终于不动了。 不是服了。 是知道跑不掉了。 他脸上全是泥,鼻梁也让赵铁一拳打歪了,血顺着人中往下淌。瞧着就是个寻常流民模样——颧骨高,腮帮子瘪,下巴上一圈乱糟糟的胡茬。可近看就知道不对。此人指甲缝里全是黑膏,虎口有老茧,不是挑担子磨出来的那种宽茧,是常年拿细物、扎细孔攒下来的硬茧,圆圆的,一粒一粒,像念珠。 赵铁扯住他领口,把人狠狠翻过来。 “谁的人?” 那人不说话,只盯着几人看。眼珠子阴得像沟底的水,不动,也不躲,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,看得人心里发毛。 赵铁也不急,先伸手去摸他袖口和腰里。 果然,摸出来三样东西。 两枚短骨钉,和沟里翻出来的一模一样,乌黑发亮,尾端还缠着新抹的黑膏,黏糊糊的,一碰就沾手。一包发黑的药膏,包在油纸里,打开以后一股焦甜腥气直冲鼻子,比骨钉上的浓得多。还有一块巴掌大的破布,像是从什么大旗角上撕下来的,边缘焦黄,让火燎过,正中有半只狼头纹。线条粗厉,狼嘴半张,露出几颗尖牙,和凉关军中旗号完全不是一路。 李虎看了一眼,后背都凉了。 “真是外头的人?” “未必是外头的。”沈渊忽然道。 赵铁抬眼看他。 沈渊盯着那埋钉人肩窝处露出来的一截旧疤。不是鞭伤,也不是妖抓的——那疤是一圈,绕着肩窝,颜色发白,边缘光滑,是绳索长期磨出来的痕。再加上此人脚底板厚,脚趾分得很开,是常年不穿鞋走路的。裤脚上沾的泥也不是野地黄土,而是城里污沟边常见的黑泥,黏性重,干了以后发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