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老头让赵铁那一脚踹翻在沟边,整个人扑进烂泥里,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,后脖颈便让魏老疤一把按住了。 夜香桶倒在旁边,污水顺着碎砖缝往下淌,臭得人眼睛都发涩。李虎捂着鼻子蹲过去,把老头两只手反拧到背后,先用草绳捆了个结实,又顺手在他腿弯上补了一脚,免得这人一会儿再蹬起来。 赵铁弯腰,把那老头的脸从泥里提起来半寸。 火把光打过来,照出一张皱得像风干树皮的老脸。眉是稀的,眼却不浑,里头那点惊惶只在最初那一下露了露,随即便死死压了回去。若只看这张脸,真像个在城西旧巷里活了半辈子的脏老头,平日里除了挑夜香、挨人白眼,也没别的本事。 可赵铁不吃这一套。 “跑什么?” 老头张了张嘴,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,嗓子又哑又抖。 “军爷……军爷饶命,我、我就是倒夜香的,见了人吓一跳,脚下没站稳……” “没站稳?”李虎在旁边冷笑了一下,“你这腿脚可比我都利索。” 老头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吭声。 韩开山没去看他,只先低头看了眼沈渊手里那枚细小骨锥。骨锥隔着粗布,味还在往外透。那股焦甜气让夜香臭一压,显得更阴,也更细,像一根针顺着鼻腔往里扎。 “沟里还有没有?”韩开山问。 沈渊蹲下身,又在废沟边闻了闻。 污水、烂草、旧泥,里头掺着骨锥那股甜铁气,但只有一道,不像还埋着别的。倒是老头方才站过的那块地方,裤脚、草鞋边沿和桶底都沾着一点同源味,不是天长日久熏出来的,更像近几日才频繁碰过。 “今晚这一处就一枚。”沈渊站起身,“桶底和他脚边有味,沟里没再压别的。” 韩开山点了下头,这才转向老头。 “谁给你的?” 老头眼皮一跳,随即死死摇头。 “什么谁给的?军爷,我不懂啊,我就是拿了点钱,替人扔个东西……” 赵铁一把揪住他衣领,把人提得更直。 “替谁扔?” 老头嘴唇哆嗦了一下,眼珠乱转,却不敢真往旁边瞟,只盯着地。 “我、我也不认得……就一个戴斗笠的,前两天在巷口拦我,说一晚上扔一枚,扔完给我半吊钱,不准问,不准看……” 李虎听得直皱眉。 “一晚上扔一枚?就你这胆子,也敢接?” 老头苦着脸,声音越发干。 “半吊钱啊,军爷。半吊钱够我活半个月了。我哪知道那东西是这个……我还当是什么药渣、骨渣,扔沟里喂鼠的……” 赵铁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松了手。老头一下跌回泥里,咳得直喘。 “像不像?”赵铁偏头问韩开山。 韩开山没立刻答,只蹲下来把那只夜香桶翻过来,刀尖往桶底一拨。 桶底内侧果然有个浅浅的小槽,正好卡得住那枚骨锥。槽里还残着一点黑膏,让夜香臭一盖,平日里根本闻不出来。 这人若真是上头那只手,不会把东西就这么大剌剌藏在桶里,拿完一枚,桶底还留着痕。 韩开山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那点脏水。 “不是正主。” 这四个字一落,李虎先愣了一下。 “那白按半天了?” “按他没白按。”赵铁道,“至少知道这线是怎么往沟里续的。” 他说完,又低头看向泥里的老头。 “那戴斗笠的,什么时辰给你东西,在哪儿给的?” 老头这回答得快多了,像也知道眼前这帮人不是来和他磨嘴皮的,若还敢吞吞吐吐,下一脚就未必落在哪儿了。 “都在天黑前一点……城西旧巷最里那口塌井边上。他不露脸,每回都把东西放井栏边,我过去提桶的时候自己拿。拿一枚,第二天夜里去倒,倒完了,隔天再去井边摸钱。” 第(1/3)页